梅兰芳、杜月笙,孟小冬的两段爱情,你怎么看?

事物之间往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按照时间先后顺序依次出现的“前浪”和“后浪”,因为有迹可循而不至于突兀、像丈二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

如今娱乐圈的明星犹好在微博上官宣恋情,也包括结婚、离婚、生娃等等,微博底部缀满了好事者的评论,或送祝福,或表惊讶,或纯粹吃瓜,可谓五彩缤纷,蔚为大观。

这一现象并不新奇,早在民国那一特殊时期就有过类似的风潮,盛极一时。不过各种官宣的媒介不是微博,而是报纸,官宣的主体不限于娱乐圈,郁达夫、瞿秋白这样的文人也包括在内,为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提供了素材。可见八卦年年有,吃瓜群众时时存在。

1933年9月,一则“孟小冬紧要启事”在天津《大公报》上连载三天,内容大致如下:

冬当时年岁幼稚,世故不熟,一切皆听介绍人主持。名定兼祧,尽人皆知。乃兰芳含糊其事,于祧母去世之日,不能实践前言,致名分顿失保障。虽经友人劝导,本人辩论,兰芳概置不理,足见毫无情义可言。冬自叹身世苦恼,复遭打击,遂毅然与兰芳脱离家庭关系。是我负人?抑人负我?世间自有公论,不待冬之赘言。

孟小冬,1907年12月9日生于梨园世家孟氏门中,特殊的出身决定了日后特殊的职业生涯——戏曲演员。不带雌音的好嗓门、极佳的悟性、刻苦的训练及姨父仇月祥的循循善诱,这些先天优势和后天辅助让孟小冬在女老生的道路上似开挂一般迅速前进,年纪轻轻就成为红极一时的“冬皇”,在菊坛上大放异彩。

虽然如此,正如曹雪芹所说,红尘中乐极悲生、美中不足是常事,十全十美者实属罕见。孟小冬在事业上如鱼得水,感情上却一言难尽。自古红颜多薄命,孟小冬亦如是。

在爱中成长

1925年,在北京第一舞台的义演中,孟小冬与裘桂仙合演了《上天台》,梅兰芳搭档杨小楼合演了《霸王别姬》。梅孟邂逅于后台,一声“梅老板”是孟小冬初次遇见梅兰芳时的礼貌问候,彼时的她未曾想到这份尊敬会发展成恋情。

1926年,在中法实业银行总裁、北洋政府财政总长王克敏五十大寿的堂会上,梅兰芳与孟小冬合演了一出《游龙戏凤》,孟小冬扮风流倜傥的正德皇帝,梅兰芳扮天真活泼的李凤姐。戏词里有“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梅孟的风流韵事也因这朵海棠花而暗流涌动,渐生萌芽。二人因戏生情,在现实里演绎了一出“游龙戏凤”。

一篇“关于梅孟两伶婚事之谣言”的文章里写着,当孟小冬初到北京献技时,梅兰芳就非常捧场,因此梅兰芳关注孟小冬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二人相爱在情理之中,不足为奇。用文章的原话说,“兰芳现在在场面上捧孟小冬捧够了,打算简直是把她‘捧’了进来。”

1927年春,梅孟在冯耿光的家里成婚,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当人们赞叹梅孟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梅孟二人也沉浸在新婚燕尔与无限的幸福里时,意外发生了。

同年九月,孟小冬的粉丝,一个曾经天天旷课去听孟小冬的戏的名叫李志刚的大学生,因孟出嫁后不再登台,遂拿着手枪去缀玉轩杀梅兰芳。最后,梅兰芳毫发无损,调解人张汉举和李志刚相继中弹殒命,真是无妄之灾。

经过这场风波,梅兰芳仿佛心生嫌隙一般,不时常去孟小冬所在的缀玉轩了,有时甚至半个月、一个月才去看她。

导致二人离婚的导火索是1930年8月,梅兰芳的伯母过世,作为儿媳的孟小冬特意剪去头发、戴着白花、身披素服去梅家吊唁,却被福芝芳挡在门外。彼时福芝芳怀有身孕,誓死不让孟小冬跨进梅家大门。梅兰芳便以一句“你回去吧”拒绝了孟小冬的好意,让她颜面尽失。

梅兰芳不是菊坛徐志摩,没有浪漫情怀。就如章诒和所说,名伶若想成功,守身如玉是一个重要条件,在男女之事上要拿捏得住。假戏真做,最后身败名裂、甚至送命的事例太多太多。伶人应当引以为戒,避免重蹈覆辙。梅兰芳深谙此理,所以才在大学生持枪欲图不轨一事发生后疏远孟小冬以自保(不管是为了性命,还是名誉);才在身怀六甲的福芝芳的以死相逼之下,选择站在孟小冬的对立面,因为梨园行讲究的是一代代的艺术传承,骨血是重要纽带。

在成功、名望和艺术传承面前,不但“须生之皇”孟小冬黯然失色,她与梅兰芳的爱情似乎也成了多余。由此观之,比起孟小冬,梅兰芳更爱的是他自己以及能带给他荣光的身外之物。可以说,梅孟结合对于梅兰芳来说,仅仅是当时头脑发热,却不知一时的冲动结出了畸形的果实,让他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正如1934年正月,梅兰芳在汉口演出时,对南铁生说的那样:“和她(孟小冬)生活在一起,总是顾虑重重。”

孟小冬却为这段爱情付出了许多。

梅兰芳是家中独子,因其伯父无子,因此兼祧两房,肩负为两房传宗接代的使命。所以梅兰芳可以娶两房妻子。在孟小冬之前,梅兰芳有两位夫人,一位叫王明华,一位叫福芝芳。王明华在医院一病不起,因此实际上梅兰芳只有一房夫人。

孟小冬嫁过去算不得偏房,是和福芝芳平起平坐的。媒人如是解释,孟小冬听在心里,可福芝芳死活不让孟小冬进门、孟小冬只得像被“养外宅”一样另居别处的事实表明孟小冬连偏房都不如,偏房尚且能够登堂入室,她却进不得梅宅一步。

但孟小冬终究还是嫁了,甚至放弃事业在缀玉轩安分守己做一名已婚妇女。心高气傲的她若不是爱梅兰芳,怎会甘心忍气吞声做与世无争的人妻?若不是爱梅兰芳,又怎会在受到他的冷落时哭闹不已,做出充满孩子气的行为,甚至吃斋念佛,摆出看破红尘的倾向?它像极了“启事”里所说的“冬当时年岁幼稚,世故不熟。”

可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泼她冷水,使她认识到,对梅兰芳而言,与事业相比,爱情又算什么?

孟小冬对梅兰芳说:“我今后要么不唱戏,再唱戏不会比你差;今后要么不嫁人,再嫁人也绝不会比你差”,既是决绝、自信,也是受伤过后看清现实的成长宣言。此后的人生轨迹恰应了这句话,她不仅在拜余叔岩为师后唱功更上一层楼,也兑现了“再嫁人也绝不会比你差”的誓言,嫁给了上海滩大亨杜月笙。

总要经历挫折才会成长,适应生存法则。在与梅兰芳的爱情里,孟小冬付出了真心,得到的是与之不匹配的冷漠,却换来了身心成长。

在被爱中懂得什么是爱情

1919年底,彼时孟小冬与城隍庙劝业场“小世界”的合同未满,因受到“大世界”游乐场的老板黄楚九重金聘请,便在两个“世界”间赶场。孟小冬与杜月笙初相遇于“大世界”的后台,一场始自杜月笙的暗恋就此开始。

1920年底,经杜月笙帮助,孟小冬在黄金荣的***舞台正式开始演出。每逢有孟小冬的戏,杜月笙必到场。当时京剧行有一句话:“情愿在北京数十吊一天,不愿在沪上数千元一月。盖上海人三百口同声说好,固不及北边识字者之一字也。”

孟小冬想去京城闯荡,杜月笙便出资成全。1925年,18岁的孟小冬与同伴搭班北上,开启了更大的舞台之旅。前方等待她的,不只是广阔的舞台,还有一段情不知所起却惨淡收场的恋情。

与梅兰芳感情破裂之后,孟小冬于1931年初回到上海。杜月笙听闻孟小冬的遭遇后,请了上海最有名的女律师为她解围,又亲自给梅兰芳打电话,为她索要4万大洋赡养费。前文提到的刊登在天津《大公报》上的“孟小冬紧要启事”就是杜月笙请律师帮忙撰写而成。

孟小冬在拜师余叔岩方面,也多蒙杜月笙照顾,比如孟小冬在余叔岩大女儿结婚时送的一堂家具及为余叔岩二女儿包办的全部嫁妆,就有杜月笙的财力支持。

可知,杜月笙在孟小冬成长、成角儿的过程中付出了很多,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孟小冬在菊坛上的成就一部分要归功于杜月笙。

杜月笙对孟小冬的爱是沉默的,不停留于语言层面,而是付诸实践,体现在具体的行动里,每一次帮助都凝聚着杜月笙对孟小冬无声的爱意。聪敏的孟小冬不会体察不到,也不会不为所动。她对杜月笙是有感情的,否则不会跟他一起去香港,也不会在杜月笙想带全家去美国,统计办护照的人数时说出那句暗示性的话:“我跟着去,算丫头呢还是算女朋友呀。”于是,1950年秋,杜月笙和孟小冬结婚了。那一天,孟小冬很高兴,久病的杜月笙也盛装打扮,精神抖擞。

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善说:

“这段婚姻无所谓谁成全谁,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我父亲一向重视她的艺术成就,孟小冬也很仰慕我父亲,她同父亲结婚不是报恩,也不是无奈的选择。”

一个“仰慕”让我有理由相信,杜孟之间存在爱情,这份爱情是杜月笙多年来倾心照顾的反馈,也是孟小冬感动之余的认可。杜月笙的爱是无私的,诚恳的,为爱而爱的。这种不图回报、付出再多也值得的爱情是真正的爱情。

铁汉柔情,杜月笙也有温情的时刻,将之给了暗恋了几十年的孟小冬。

结束语

梅兰芳和杜月笙,孟小冬两段爱情里的男主人公,一个是京剧四大花旦之首,一个是天下头号戏迷,前者让我们看到了爱情教人成长,后者让我们懂得何为爱情。爱与被爱,主动与被动,各有所长,教会我们正确看待爱情,如何爱与表达爱。

孟小冬晚年常说的一句话是:“只是一切都过去了吧。”当色彩斑斓的岁月成为过往,当时光涤尽欢乐与忧伤,继而归于平淡,“只是一切都过去了吧”是过往不究的通透,是岁月静好的慨叹。每一段经历都该感激,每一段恋情都有意义。一切如约而至,一切都会过去,激情燃尽的平常心才是永恒。